財經漫遊-經濟成長 又怎麼樣?

      假如你今年的薪水,只有去年的二%,會怎樣?可能活不太下去。但如果你是銀行執行長,卻可以繼續高居世界上最有錢的人。

     英國《金融時報》最近公布歐美大銀行執行長的收入,發現高盛執行長布蘭范恩去年的所得,居然比前年整整少了九八%,跟金融風暴蔓延全球前的二○○七年相比,更只剩下零頭而已。

     但零頭又怎樣。他去年的所得其實高達八十六萬美元,換算成台幣,將近三千萬,還是硬比絕大多數美國──更別談別的窮國──家庭一輩子所能看到的存款,高出不知道多少倍。不只有他,一家家在金融風暴中灰頭土臉的銀行,儘管好景大不如前,CEO們還是動輒好幾千萬台幣落袋。肥貓瘦了,還是肥貓。

      這也就是為什麼,關心貧富差距惡化的人越來越多,也越來越難以嚥下自己收入相較之下少得可憐的事實。試想想,假如這些人年復一年,錢都賺這麼多,而且超出一般家庭那麼遠,貧富差距想縮小,談何容易?更讓人擔心的是,假如這些人炒豪宅,拉高了房價,搞奢華,為孩子們立下壞典範,我們該如何對應?

      對應,絕不是在數字上動腦筋,在解讀上做文章。先前,主計處的資料顯示去年台灣最有錢的家庭,所得是最低的六十六倍,怵目驚心。但前天的經建會,卻儼然成了場官員們努力「讓人民感覺良好」的腦力激盪大會。薛承泰認為這樣比,不公平,因為最高所得前二○%戶數,人口通常較多,平均有四.三人,最低二○%戶數中的人口較少,只有一.八九人,人多賺得多,所得差距當然大;他還說,年齡結構也差很大──低所得家庭中有一半的人,是較無賺錢能力的六五歲以上人口,而相對最高所得的組別中,六五歲以上者都不到一○%。彭淮南也認為,應該把現在這種用「家戶所得」的調查方法,該為採用「每人所得」,就可以把貧富差距「縮小」。

     在統計方法上,這些建議聽起來有點道理,但在現實中,根本不實際。首先,包括聯合國在內,全球財富統計大多以家庭為單位,理由無他:這本來就是合理的──看看那些明明沒工作,卻生活奢華、出手闊綽企業家太太與第二代,就能明白這道理。至於年齡結構,固然是官員們眼中貧富差距統計惡化的「果」,也是「因」──看看有多少老人家庭,是因為長期貧困、無法好好培養下一代而陷入貧窮的惡性循環,也能明白這簡單的道理,也自然會憂心國家的貧富差距惡化。

     不明白這道理的官員,當然無法正確對應人民的憂心。例如李述德,反而替有錢人抱不平地說,去年所得最高家庭所繳的稅,占總稅收的四成三,低收入(那些適用六%以下稅率)的,對稅收貢獻只占七%,換言之,有錢人並不是沒在繳稅,沒貢獻的,是窮人。

     這不是裝天真,就是真糊塗。全世界正在苦惱的,正是少數有錢人因為財富越滾越快,所以稅收貢獻度愈來愈高;窮人沒法繳更多稅,正是因為收入停滯不前。這還不談主計處數字所代表的,其實不是「貧富」差距,只是「所得」差距,若要追究,多年來有多少富人聘請了很厲害的會計師替他們把財富藏起來,以至於如今壓根不必報稅?有多少富人就算繳了稅,仍然以一般家庭望塵莫及的速度在累積財富?

     累積財富,當然天經地義。過去四小龍,現在的四金磚,全都是在人民想要累積財富的驅策中成長的。但很多研究已發現,當經濟有了成績,財富累積到能在全球排名前段班時,財富是否合理地分配、肥貓們的財富是否取之有道,往往才是人民更關心的課題。

     這個課題,當然沒有簡單的答案。但至少我們需要官員們的覺醒,從「成長跑步機」上跳下來,別再帶領人民在追求經濟成長中疲於奔命;相反的,投入更多心力檢討所有造成貧富差距惡化的制度──例如稅制,為什麼直到今天,工人們辛苦上班的所得要課稅,肥貓們交易股票的所得卻不必繳半毛錢?

     別在數字遊戲中自我感覺良好,面對人民的焦慮吧。

(作者 沈雲驄 為早安財經出版社發行人)

參考連

 http://news.chinatimes.com/forum/0,5252,11051401x112010082800395,00.html

驚人的數據,主政者聞出警訊嗎

     最近官方公布的三項統計數字,從主計處、財稅資料中心到內政部的統計皆呈現一致的趨勢,即國內貧富差距問題比十年前來得嚴重。其實,統計數字所呈現的只是冰山一角,更重要的是數字背後隱藏的結構問題,包括失衡的產業結構與不公的稅制,這些問題並非窮人自己可以解決,政府當然責無旁貸。不過,如果政府僅著眼於產業結構的調整,卻忽視租稅改革,這是不夠的。

     今年景氣大好,主計處上修GDP成長率至八.二四%,創下廿一年新高。台北百貨公司舉辦貴賓之夜,六小時創下八億多元的消費奇蹟,貴婦人刷卡買珠寶,一出手就是七千萬元,令人咋舌;相對地,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窮人,日子一直苦哈哈,即使是一般薪水階級,十年來的薪資成長扣除通膨之後,實際是負成長,成了窮忙族。

     主計處家庭收支調查以五等分位計,最富有二○%與最窮二○%可支配所得差距(未納入社福與租稅移轉收支),從二○○○年的六.五七倍增至二○○九年的八.二二倍。財稅資料中心依綜合所得資料分為二十等份,最富有五%與最窮五%的所得差距,從一九九八年的卅三倍增加至二○○八年的六十六倍,兩項統計均創歷史新高。

     不論主計處或財稅資料中心的統計均有盲點,前者主要透過問卷調查,訪問一萬三千多個樣本,但實際上很難訪問到真正的富人與窮人,問卷內容也不包括大筆買賣房地產交易與進出股市獲利的所得;財稅資料中心以五百四十多萬納稅人「課稅所得」為主,而資本利得、海外所得均不在報稅範圍內,因此這兩項統計均嚴重低估了貧富差距的真實情況。至於內政部貧窮家庭統計,截至今年第二季止共有十萬八千戶,貧窮人數達廿六萬多人,雙雙創下歷史新高。不過這項統計不包括因產業外移或競爭力不足,有工作能力卻找不到工作的新貧一族;以及低技術、低薪資且被排除在政府低收入補助標準外的近貧一族。保守估計,國內新貧與近貧一族逾百萬人,這些看不見的窮人幾乎無法分享到經濟成長果實。

     值得注意的是,主計處家庭收支調查,十年來,最低所得組平均可支配所得不增反減,從廿七萬五千元降為廿二萬二千元,已退步到一九九一年水準。民眾要問,如經濟成長果實無法由全民共享,這樣的成長有什麼意義呢?

     貧富差距不斷惡化,除了來自於全球化衝擊、產業結構失衡,更大問題在於稅制不公。主計處的統計可以看出,政府透過社會福利與租稅工具縮小貧富差距,其中,社會福利的比重越來越高,而租稅的效果卻越來越小,前年租稅效果還有○.一六倍,去年甚至降至○.一三倍,租稅的功能不斷萎縮,幾乎快要看不見了。

     台灣是全球少數給予資本利得免稅的國家,近年又不斷為富人減稅,進一步擴大貧富差距。政府不當減稅的後果,造成稅收減少,財政更加拮据,中央政府債務餘額將在民國一百年達到最高峰;在惡性循環下,財政困難將直接衝擊政府各項社福、教育支出,甚至連為公務員加薪都辦不到。內政部官員不諱言「台灣真正的問題是,永遠課不到有錢人的稅。」

     在國際上,通常以吉尼係數做比較,數字越高表示貧富差距越大,新加坡、中國、香港的貧富差距均比台灣嚴重;北歐各國、亞洲的日本、南韓則比台灣小。我們究竟要比好的,還是比爛的?如果自己跟自己比,相較於十年前,台灣的貧富差距顯著惡化,而且還有逾百萬的新貧與近貧族散布在各個角落,未列入統計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馬總統卻說:「台灣貧富差距還不算太差。」

     窮人平常很少有發言的機會,即使有,也沒人肯聽。如果馬政府只看到表面亮麗的經濟成長數字,即沾沾自喜,無視於貧富差距擴大的事實,窮人也莫可奈何。

     三年前,馬總統曾批評當時的扁政府「看不到新貧族的迫切需求,令人遺憾」;如今馬總統就任二年多,人民也要問問馬總統,是否聽到了窮人的聲音?

    引用文章來源 2010/8/28 中國時報 社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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